人从怀里掏出一支锃明瓦亮的勃郎宁，对准他脑袋一扣动扳机，他的脑浆即刻四处喷射……银幕猝然间消失了。他眨巴几下眼睛，感觉自个儿没有离开人世，方才只不过是一种幻觉罢了，尽管这样也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将枕头紧紧地搂抱在怀里，竟然把枕头当作是安慰他的那些女人了，但是无论如何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总是平静不下来。时间已经到下半夜了，他还是心烦意乱，抱着枕头在炕上滚来滚去，就是不能入睡……

    外边一片寂静，一丝风也没有。猝然间，有两只猫头鹰飞过来，不知为什么，不厌其烦地嚎叫着，那声音划破了这宁静的夜空，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一夜，高发家始终不能入睡，到天亮才朦胧过去。

    第二天，太阳在凤凰山上已经升到一杆子高了，高发家才迷迷糊糊睡眼朦胧地从炕上爬起来，然后径直向大队指挥部走去。他看见张士礼坐在以前特派员大个子常坐的那个马杌子上喝水，便装作极其难受的样子站在门旁，可怜兮兮地等待着，不敢上前开口说话。

    张士礼用眼睛的余光早就看见他来了，只是故意装出没看见的样子，心想：“鱼儿上钩了。”他把杯放到桌子上，然后站起来问道：“门外是谁，找我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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