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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

功夫在淬火上,木匠的功夫在合缝上。这老太太的棺材很可能是黄记棺材铺的学徒制做,“材天”与棺体,闪开一条大缝子,别说针尖,连小耗子都能钻进去。  那个自动地跳进棺材的老太太,是否还躺在里边呢?我们借着远方炮弹出膛时的闪光,禁不住地都把目光投向那道缝隙,生怕出现奇迹,但又盼望着出现奇迹。许多关于死人起尸成野鬼的传说,越是不敢想,越是从记忆库里有声有色地闪出来,连一个细节也不漏过。母亲说:“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什么都不要想。”她似乎猜到了我们的心思。她把那杆大枪放在“材天”上,说:“娘活了半辈子,捉摸出了几个道理:天堂再好,比不上家中的三间破屋;孤神野鬼,怕得是正直的人。孩子们,睡吧,明晚这时候,咱就睡在自家的炕头上了。”  我在黑暗中大睁着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母亲搂着鲁胜利,倚靠在墙壁上,打着不均匀的呼噜,在呼噜中间,穿c着痛苦的呻吟。八姐睡梦中也拽着母亲的衣角,她有梦中磨牙的习惯,咯咯吱吱,仿佛耗子啃箱底。大姐躺在一堆乱草上,头枕着两块砖头,沙枣花和大哑、二哑,都把脑袋扎在她的腋窝里,像一窝猫。我的头紧挨着奶羊的脖子,听着草在它喉咙里滚动的声音。厢屋的门破了几个大窟窿,与这个季节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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