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
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躺在上面,嘴里清晰地吐着四到四十之间的数字,然后从男人手里接过钞票,一张一张地数起来。那些捏在手上的零钱脏兮兮的,全是一角五角凑成的整数,最大的也只是一元,纸币的四个角往上翘着,像一艘脏兮兮的渔船。
在这里摆行为艺术或者说身体艺术的白牡丹目无表情地在林夕阳面前完成了一次交易。她吐出一口唾沫熟练地数着渔民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散钞,她数钱的姿势真美,兰花指在空中轻轻敲打,鱼腥味和其他更复杂的气味在她翘起来的几个尖尖的手指间一圈圈地缠绕。
下一个顾客等得不耐烦了,他辛苦拾了一天一夜的废品还扔在半路上呢,要是被人偷走就太划不来了。他举着两只油污的手,已经做好了往前扑的准备。白牡丹又直挺挺地躺下了,两只沾满牛粪的脚高高地举向天空,在一堆白森森的骨头上晃动起来。林夕阳感到自己无事可干,她从墙角里找来一抹碳灰,在一块空地上写了几个字:当性只面对性,还带来金钱,我们身体的其他又在哪里?写完后,她退出了她的码头。
在回去的路上,她脑海里一直呈现出白牡丹翘着兰花指数钱的姿势,她数啊,数啊,她便连站在《三官堂》中声泪俱下的秦香莲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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