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水冲好了门前的空地，把四条腿的竹床搬了出来，或者用两条长条凳架起木板床，一家老小躺在上面纳凉。老人们给孩子们摇着蒲扇讲故事，讲七仙女下凡、嫦娥奔月、妖魔鬼怪……一个梳着童花头的、七岁模样的小女孩用手指着月亮让她奶奶看，她奶奶是个独眼驼背老太太，稀疏的花白头发一丝不乱的在脑后盘着一个圆圆的发髻，老太太拿手中的蒲扇往小孙女伸长的手臂上一砍，慌不迭地说，

    “不能指呀，不能指的，要是指了，晚上等你睡着了月亮要变成小刀来割耳朵的！”

    小女孩一脸惊慌地说，“可是我已经指了，怎么办呀？”

    老奶奶说，“我有解法，你跟着我念……”

    老太太嘴里叽里咕噜地念起咒语来，小孙女也跟着念念有词。

    微微的晚风把纳凉人的语声托到很远的地方。月色中的波阳县城一片安宁详和。这样的庸常宁静使人从肺腑里生出一种惬意来。迎生对儿子说道：

    “大花，别太紧张了，考得到就考，考不到就算了。”

    听了这话，大花觉得很意外。打小他就没听过父亲说这样温情的话，父亲分明是在疼惜自己。一股暖流从心头涌起，对父亲他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他甚至对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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