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玻璃瓶子不吃不喝,还能继续活好几个月。他觉得战争太逗了,真他妈太可笑了。文龙开始对着原野哈哈大笑,回想起高中的时候,愤然离家参军,决心在战火中清洗自己家庭的烙印,没想到给清理得真彻底,连正常人的日常知觉都给清理干净了。
文龙越想越觉得可笑,就一阵阵突发性狂笑,他笑得浑身颤抖,晃来晃去,担心被朝鲜离奇的寒风吹出用报纸自制的冬衣,但是停不下来。寒风中他的身体给吹的不住打晃,两排牙齿居然恶意地猛烈相磕,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幸灾乐祸地给上半身邪魔一样的摇摆伴奏舞曲,非常荒唐可气。
他奇怪自己的胃为什么比自己还饿,长出了自己的手,拼命往下抢夺嘴里的野草。于是又觉得一切都很可笑,想起那个到连里来传达上级命令的传令兵,刚张开嘴,下巴就冻坏,关节冻住了,关键的时候张着嘴却说不出命令。他知道,自己在笑,但是听不见自己的笑声,只是在脑子里响起狂笑的回声,那是北风的呼啸。战争,真是不可思议。战壕里的战友们看了他一眼,都把脸掉过去,不再看他。
他认为不能再笑了,因为再笑下去就不想活了。他不敢去看手里抱着的玻璃瓶子,他太愿意把它扔了,不再继续忍受苦难。他希望立刻倒下结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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