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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诉他们是开荒农民。他们问他怎么流窜到北京城来的,他说是回家。又问他,农民,家怎么能在北京,他说以前在北京,后来当了农民就不在北京了。又问,回北京是怎么回的,有没有证明文件,等等。

    大概罗汉的样子很不像农民,他穿的棉袄还是那件癞蛤蟆皮式样的干棉衣,显得很野蛮,能看出衣服以前是统一发放的服装,又是北京口音,没介绍信,肯定是个在逃的劳改犯。

    他们让他站在一块砖头上,脸对着墙,有俩个人在身后左右一站,抡起棒球棍打他的腿,让他说实话。罗汉说,都是实话,所以俩个人就用力打,他们越打,罗汉越恼怒。

    奕巧死了,带走了感觉,罗汉人活着,对什么都失去了知觉,亦巧死后,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钉子扎了手,不疼,头撞了门框,不疼。他想,要是身体外面疼就好了,里面可能就不疼了,所以很怀念疼。

    越怀念越珍惜,越珍惜越没有,越没有越生气,一直生气到进了北京城,还在气,多么希望自己是条狼,不舒服,嚎叫一声就好了,当个人类,实在是太憋得慌,所以那天就在湖边狼叫了一下,可是没起作用,正来气,就给抓了。

    原始的情绪最盲目,最愚昧,不讲道理,乱发泄,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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