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自坐在河滩上,身边是不知道在岁月中沉睡了多久的陶片,还有那死在江南冬季冷风里的野草。
许久,在一声轻叹中,恍然觉得江南老了。
是的,江南老了。记忆中的新墙剥落了墙体,一场又一场的雨季了曾经的新颜,退了漆的木门露出表面深深的沟壑、拉大了门板间的间隙,寒鸦在落光了叶子的树上对着光秃秃的田野上那一座座新坟旧堆鸣着叹息之调,荒草遍布了整个小镇的外缘……冬季,把那些蓬勃的生命埋葬在铅灰色的苍穹下,埋葬在这阴冷的风里,而把江南变得苍老。
在河滩,我就这么坐着,沉到暮色里去。许久,方才回去,带着别离的浅伤情怀。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侧身出来,在门前的石板上拉出一条金色的光线,恍若时间断开来的裂痕。伸手触到门板,便清楚地感觉到时光留给它的沟壑,推开来,伴随着吱吱哑哑的声响,仿佛闻到一股时光发霉的味道。
霜在母亲怀里没缘由地大哭着,小小的嘴里发出高亢的声音,似一把利剑,一点一点地刺破漫长静谧的黑暗。父亲在旁感慨说,这么小的孩子就如此能哭,将来长大肯定够折腾。一句无心的话,母亲的脸悄悄沉了下来,霜的小手扯到她的头发玩起来,哭声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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