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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行穿過那些少年時來回千百遍的街道和弄堂。

    迎著外灘方向吹過來的風,他向東走去。南京路上蒼痍滿目,冷清異常,大部分商店停業,街兩旁的大廈整座整座高高矮矮都糊滿紙張,斑駁凌亂,像個巨大的儐儀館。紙張上下飛舞,黑墨大字就像形形色色奔騰的妖孽,張牙舞爪,鋪天席地。他打了個寒戰,厭惡地皺著眉頭,他突然感覺到漢字是這樣的醜陋,更不想去細看那些大字報和標語的陳辭爛調,這在印度次大陸的p領館早已領教。他的胃開始滾動,喉嚨里仿佛又湧上去年胃溃疡大出血時的鐵腥。他放開軍人的急行軍步伐,想快些逃出這煉獄般的場景。革命的槍口轉過來對準革命者,這讓他充滿疑惑,領袖的決策讓他困擾,是什麼令那位在延安棗園在西柏坡曾經朝夕相處的領袖如此龍顏震怒,而非要將社會原先的秩序和紐帶,都像臍帶一樣割斷不可,讓整個社會像大地失去磁力場一樣都漂浮在空中呢?迷茫,對領袖的迷茫,對革命的迷茫,對國家前途的迷茫。

    終於到了江西路,眼前的一切都迅速拐入熟悉的貼心的人间生活,這裡令他稍透了口氣。他的到來立刻引起街邊眾多的注目:他中等略高的身材,著一件深海軍藍呢大衣,大衣襟敞着,在風中翻動,露出裡面筆挺的深色英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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