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 均臣十八了
至每个国家都无从摆脱无从避免地被大潮推动着,均臣不知道,这其实也是种命运的安排,更大的命运的安排,大到根本无人可以逃脱。只是在这个巨大的历史洪流中,每个人命运的起伏各有不同,是赌博是选择也是运气。这些道理只有在均臣晚年时才略有领悟。
元旦过后几天就是深冬三九的第一天,天气更冷了,因门外自来水龙头被冰结住,弯头逐裂,水喷如珠。大马路山东路的角子上冰结得真厚,差不多已成冰路,风也比别处猛。西北风,呼啸不停,寒冷得像炳刀般的尖刻,刮在脸上耳朵上鼻上真是难受得很。一大早,均臣就驱车到虹口车拖粉绳五百磅,回店后又到新关抄报价。海关有大篇的报价,有数百种之多,现在均臣问价主要还是依靠海关的报价了,市场价已非常难问,因为市面常时涨时落,有几家五金店根本是瞎报的。
路过福州路时,见到一个衣衫褴褛类似乞丐的人在指天划地说着,地上写着“褴褛相家”,旁边围着几个好奇的人。均臣举头一望,记起此人半年前曾在河南路说相,那时衣服尚好,现在正弄到如此末途。很明显此人自知不能再现身说法,而为了生活却又恐人称彼为“瘪三”所以别具“褴褛相家”称号。他的脸瘦黄不堪,被冷风所刺,抖颤可见。头上横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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