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 二舅父的手极大
自葛先生患病以来,均臣总是迟起迟睡,生活之程式竟被捣乱,现葛先生估计其恙渐癒,所以已不常麻烦他了,於是均臣复实行健身操。做完早操,吃了饭,就收到姨母给均臣的电话说“二舅父病重,将逝。”於是均臣在店内替窗门装完防蚊子的铁丝布後,就急忙驱车前往虹口访二舅父。一路上见有采牌搂及“收回租界”
等标语多种,商店亦大书“九折优待三天”等字样,好像在庆祝什麽。这时均臣才想到昨晚路过租界时,路上有小孩等在放小炮仗,均臣颇怕,曾拣路而行。他想起今早报纸的报导,原来是法租界公董局礼堂举行“接收法租界”仪式。报称,法租界“收回”後编为第八区,陈公博兼任区公署署长。商店虽大悬九折广告,但大街上竟与平日一样,并无推挤,看来市民也是绝不受此欺骗的。
到了二舅父家,二舅父正坐在椅上,据称是因为不能睡倒。人已瘦得不像样,上身已退肿而下体仍肿。二舅父见均臣至,仍表示非常客气,音颇宏亮,精神尚佳,但均臣很觉悲哀,谈之数语,谓已有四天未食,仅食水果类或冰棒汽水等。说话时舌硬,不过脑子还很清楚,只说“不久将死矣,但苦了他们了”,说着时手指着一对小儿女和二舅母
。均臣虽安慰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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