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 道路與人生
做人真无味,死得多快!据说乡间“人口甚乱”或为气候不正,伤寒大兴了。唉,诚实如小舅父者也长逝了,他还记得去春回乡,小舅父送他至码头,不想竟成永别,如何想得到呀!
均臣马上送信至姨母家,大舅父也在,大舅父看了信呆了,姨母也呆了,然未大哭,仅流几点泪。这时淞鸿携其未婚妻来吃饭,姨母忙去煮菜,感觉并不甚悲伤。均臣先是不解,转又想,姨母之所以不能悲者,可能是因为她与小舅父很隔膜,再者她自己之家庭正有乐处。但若母亲则一定难过得多,她与小舅父感情最好,再是因常相见的缘故。而均臣感觉自己现在心也麻痹了,凭心说,对舅父之感情比父还重,可是竟不感非常难过了,何故?只有自骗自地思想着,或许自己已以“全社会之得失为得失”了吧。大舅父本欲去嘉兴,如今事至如此,他说非去乡不可了。说着,大舅父将市民证交给均臣,让他去帮买船票,又要均臣去通知家麦一声。姨母在旁边冷眼看着,其实她对大舅父极厌憎的,说他多话、背时,其实这个年老的老实人哪是这样的呢,何况他是在无钱时候,唉,生活竟难到如此。
均臣至汇中旅馆,交出九千元,托王君代买船票。从汇中出来均臣便又往家麦处,到了家麦店中,等了好多时光,家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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