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苟贱不廉、奸欺而病于物者,皆自谓中庸,世亦以中庸目之。其不然者,果自桎焉,而众皆持中庸之论以议其后。
燕人刘君函三令池阳,困长官诛求,弃而授徒江、淮间。尝语余曰:“吾始不知吏之不可一日以居也。吾百有四十日而去官,食知甘而寝成寐,若昏夜涉江浮海而见其涯,若沉疴之霍然去吾体也。”夫古之君子,不以道徇人,不使不仁加乎其身。刘君所行,岂非甚庸无奇之道哉?而其乡人往往谓君迂怪不合于中庸。与亲昵者,则太息深宾,若哀其行之迷惑不可振救者。
虽然,吾愿君之力行而不惑也。无耳无目之人,贸贸然适于郁栖坑阱之中,有耳目者,当其前援之不克而从以俱人焉,则其可骇诧也加甚矣。凡务为挠君之言者,自以为智,天下之极愚也。奈何乎不畏古之圣人贤人,而畏今之愚人哉!刘君幸藏吾言于心,而勿以不乡之人,彼且以为诪张颇僻,背于中庸之言也。
方灵皋送左未生南归序
左君未生,与余未相见,而其精神志趋、形貌辞气,早熟悉于刘北固古塘及宋潜虚。既定交,潜虚、北固各分散,余在京师。及归故乡,惟与未生游处为久长。北固客死江夏,余每戒潜虚当弃声利,与未生归老浮山,而潜虚不能用,余甚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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