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爷尽管在气头上,还是坚持把“牙”说成“材料子”。在这位略沾点儿厮文的庄稼人看来,直说“牙”字那就近于“呲牙咧嘴”,不仅不雅或许包藏凶险,让人产生“红口白牙”、“青面獠牙”之类的联想。
椿儿挨了骂,倒像是受到了表扬似的,尽管把牙齿咬得紧紧的还是憋不住满脸的高兴。他知道二爷骂谁不骂谁那可是有斤两的,看不上的人,二爷才不“啰”他呢!
二爷磕完头,又和椿儿打了一场嘴官司,眼皮也不跳了,趁兴就和椿儿一起观庙会。不管年轻人磕头不磕头,老祖宗的庙会只要还能传下去,二爷也就感到满足了。人生在世不就图个排场嘛,桃花湾不管咋说总还比人家多出一个排场来。一个黄土塕到脖颈的人了,热闹一场赚一场,还想咋的嘛?二爷毕竟开通。
连日的细雨,一夜之间被蛤蟆叫停。一大清早,太阳就从大朵的白云间挣出笑脸,天地大放光明,满园满坡的桃花眨眼之间就开疯了。每年这个节气,本来就是桃花湾最红火的日子。难得今年上好的天气,不等二爷磕头烧香庙会开集,附近村庄一些勤快的卖主就已经提前来抢摊占位了,还有不少人是从省道公路上扒上汽车、拖拉机,大老远赶来的。
人们赶庙会,自然是冲着“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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