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棵老桃树,就一头钻进生产队的桃林。那些年前捋了叶子刮了皮的树干,表面上已生出一层红红的嫩嫩的新皮来。二爷俯下身子,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上下捋一捋新树皮,树皮还带着些露水,像是女孩儿们额头上沁出来的细细的汗珠,摸起来滑滑的润润的。他就自言自语叹了一声:造孽!二爷这会儿其实心情很不错。活过来的那些桃树,分明就是二爷的儿女嘛!儿女遭到恁大一场劫难,害了一场大病;如今灾难过去大病已愈,二爷就更加疼它们,要给它们好生补养。
二爷找周姑要了三个人,一个是表爷,他打草腰子只赶在表奶离开秧底回家做饭的时候;再就是二奶和六奶。表爷、二奶年纪大算是半劳力;六奶是北方人,当地的农活好多都不会干,只能给别人当个帮手干些简单活儿。
二爷和表爷两个人负责给桃树剪枝,这件活儿不重,但是很要技术,剪得不好影响桃树坐果。二爷发现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表爷那双手不仅能描龙画凤,其实在剪枝上照样也是一把好手。表爷只是力量头儿上瓤了一些,细皮嫩肉的一双手,忙忙地剪个不停,头上已经冒着热气。二爷看着,就感觉有点委屈了表爷;如果不是世道儿变化,表爷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落得跟自己这个泥巴腿子摽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