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人徒步走至驻扎大营所倚靠的赤勒山上,在那里俯瞰一个个白花花的军帐,在浓黑的夜色里,仿佛静默在苍凉戈壁上的一座座坟墓。脚走得烂了,他却也顾不得歇,似乎只有肉体的痛楚才能唤起他心中的麻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竟全都要赔在这茫茫戈壁上,似乎身体里浓而稠的血,也在一点一点干涸。
仿佛是被流放。没人问过他怎么想。
他想起最难的日子,他就是那样,一夜一夜仰望着关外苍凉的那只月,在心里描摹着京城的样子,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止住心中最要命的渴。
他觉得他其实有些像那个女孩子,只不过他比她要幸运得多,最起码,他还有自己的阿玛和额娘,而她,什么都没有。
可当他如今终于踏在京城的土地上,看着这繁华似梦的九重城阙,十里华灯,一切却又来得那样不真实。他心中想起的竟是西北大营里的铮铮烈酒,大漠孤烟。
他仰头看了看那轮圆月,才想起弘历总爱骑着马去关外看月亮,如今看来,关外的月亮倒真比紫禁城的好看。
正想着,只听福子叫道:“那不是四爷?”
他顺着福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弘历正骑着匹高头大马,街上人多,马亦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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