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之惠
妈很病气的嘴唇,它们曾经在巨幅的婚纱照里美得动人,如今在她灰白的面容上却宛若翕动的水蛭。她的身体已经成为疾病的跑马场,人生主题变奏再变奏,被拖入脚尖无法触底的泥淖,但她的女儿却是不同的。
只有一十六岁——二八年华,多可爱的年纪,尚未触碰那道长大成人的边际,花儿一样、蓓蕾一般,世界上诸多苦与乐,作为女人过多的注定的沉默的只能在漫长人生中独自品味的伤痛云舒还远没有承受,但好像已经站在了万丈深渊的边缘,所有的美丽与惹人爱都绽放得很赤裸,很无庇护。
她感到前所未有、胜过丈夫不辞而别甚至是被确诊二期时的无力。
室内空调开得很温暖,云舒还没有穿上外套。她又说了一遍:小云,你要好好读书。云舒把头倔强既别扭地转向墙上的《科学洗手法》,她看着女儿春日里疯狂而愉快抽芽的垂柳般的身体,一天赛过一天挣脱童稚趣味、有更难解读神情的脸,还有让前襟白色布料有了起伏的胸脯,语气里多了一丝如泣的哀求:“你在学校要乖一点,好好读书,听老师的话。”
她一时未能读懂女儿脸上为什么会有一秒钟的阴霾浮现,然后邻床病友的乡下妻子抱着儿子从她们中间经过。他起初还在伏在母亲肩膀上吵闹,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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