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 二舅父病逝
进店已经三周年了,均臣心中复燃起愤怒之火,疮伤之心至今未愈,惟精神已比三年前痲痹多了。外快越做越多,越做越大胆,虽然常恐怕自己会堕落的,可是生活逼着他有什么办法呢?尽忠地做老板们的奴隶,替他们制造财产,也是白吃苦的,谁会来可怜你呢?所以此后不客气了。他虽似被“污”了,那只是为了生活,这样下去灵魂难道不仍高尚吗?均臣曾经异常矛盾,脑中颇胡涂,到底是走“正”路呢,还是“歧”路?可姨父母也经常鼓励他去“骗人”,“不要作痴子”的,赵先生、钱小开也经常责备他“不动脑筋未免太笨”。正路虽洁身自爱,可也呆忠,对老板益处非凡,对自己却开着眼去饿死?那末免太笨了。比如那天,均臣他们就听到刘廷章与华茂机厂老板兰岐在背后大发其宏论:工人有些臭脾气,得步进步,对工人应该使用严厉办法,应该每日归家住宿吃饭,以免没有生意时在店吃白饭。均臣等听了愤甚,所以,动手吧,何必客气呢?什么道德﹑诚实,那不过是资本家的催眠的歌而已。他要诚实和忠实全社会,而不是忠这一区区以吃人血的老板们。均臣在这半年里,以前的忠恕仁义的教育和道德开始瓦解,传统的准则开始动摇,虽然这是受当年的思潮影响,但当他真正转变为一个以革命为标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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